二十年后回归先锋 一把楔入现实脐囊的马刺,左小祖咒新专辑《相信的力量是无穷的》发布
2018.11.20

年末将至,左小祖咒发布了新专辑《相信的力量是无穷的》。作为2014年签约以来左小祖咒在摩登天空出版的第三张专辑,《相信的力量是无穷的》所呈现的,不同于2014年那张《我们需要个歌手》所打开那个庞杂辽阔的抒情视界,也迥异于2016年的《上海岁月》中对于年轻时代的回忆与经验的书写与表达。《相信的力量是无穷的》可以看作是向“庙会之旅”时期的回归,它也是左小祖咒近年作品中少有的一张先锋摇滚专辑,它的锋芒以最直接地方式指向了当下。 



专辑收录的七首作品,包括四首歌曲,两首人声作品,以及一首纯器乐曲,其中最长的作品达十余分。专辑的开篇是《百年之后》,它借用了大量的民间俚语与童谣,改写并重置,浑浊的声响系统,阴郁的美学表达,混杂了大量的LO FI效果与无调性音节,通过人类从十岁到百岁的生命各阶段的不同样态,勾勒出一个纵横连接的社会百态图。《他的男朋友》则是一首很特别的情歌,沉缓而笃定,用百无聊赖的口吻讲述着爱情的故事。而用电音节拍开场的《哲学》,披着伪装成时尚的皮相,把拥挤的场景与变幻的舞步天衣无缝地合体,但人声的失真则时不时地故意向破坏性的极端发展,这一出景象的一如它的名字一样,在混乱中激发出哲学式的省思,那些欲言故止的的缺省,隐匿着空白的力量。 


《罗马湖》则是左小祖咒与她的的老搭档宝罗合作,宝罗也曾经在《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》中参与歌曲《野合万事兴》的女声演唱。作为又一首可以被列入’“左式情歌”谱系里的男女对唱佳作,《罗马湖》不同于左小祖咒先前与陈珊妮、谭维维,曾轶可等女声合作的作品,它的演唱远离了俗常的情歌路线,左小祖咒一改先前的唱法,用悠远的民间腔调混合入自己那独有嗓音中于辽阔中带着桀骜,而宝罗也把被认为是她显著标志的随意的民间腔调式的演唱(宝罗1999年的专辑《天堂之花》中的“哪里天涯有鲜花”是这一唱法的集大成者) 延续到了这首歌的演唱中,《罗马湖》也不仅仅是一首爱情歌曲,它在更大的广度上,包容着人与土地,也重绘了行动着的风景。


专辑收录的三首人声作品及纯器乐曲也是各有千秋,《建筑师》节奏整饬,铿锵顿挫,弦乐与二胡以及女声的吟唱,都在秘林般的结构中穿曵漂移,在左小祖咒看来,建筑是艺术诸种形式中除了音乐最吸引他的,而音乐的结构与建筑结构亦应有着契合,于此,这首《建筑师》其实是用建筑的结构来反观社会结构、精神结构等。而两首名字相似曲子,《卖花的小姑娘》是风雨欲来前的万马齐喑,其中由女声于秋实演唱的扬州民歌“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”片段,幽咽怆然,隐痛于胸臆;《在苏州卖花的小姑娘哪而去了》则满是肃杀之气,不仅回应了先前的《卖花的小姑娘》,更是全张专辑的收尾,它那看似混乱与失序的结构与此起彼伏的噪音,让人不禁想起了收录在《庙会之旅》中的器乐曲的《祭日之星》。 


融合了工业噪音,后朋克,拼贴等多种手法的《相信的力量是无穷的》,气质上衔接了世纪之交的那张《庙会之旅》,多种声腔的交替运用,民间的、地方的、异域的,在这里并驾齐驱,高浓度的隐喻与密集的反讽比肩而至,一把马刺直接狠狠地楔入了现实的脐囊。但与世纪之交的那股怀疑、不信任的叛逆情绪所不同的是,《相信的力量是无穷的》的关键词转向了“相信”,但这“相信的力量”,并非逃兵似的自欺,它依然是怀疑的背面,它伴随着左小祖咒从世纪之交一直走到现在,并还将延续,而爱于仇恨、生于死,亦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