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棉策划Party 解放成都的身体
2002.10.29

从9月23号到29号,每一个晚上都在成都的红色年代跳舞、听音乐。

  闭着眼睛的时候,感觉棉棉(策划人)和李岩(老板)改行做了搬家公司,把北京的Club FM或者上海的Buddha Bar搬到了成都,从最甜蜜的house到最硬的techno,从最迷幻的deep trance到最疯狂的drum 'n' bass,从欧洲时尚的acid house到北京地下的minimal techno,从scratch到采样器,到实验电子乐。制造这些音响的,是一些中国最好的DJ和奔忙于欧洲各俱乐部的优秀DJ,甚至在出版了4张专辑后转向电子风格的摇滚歌手王磊和他的泵乐队,水准之高、阵容之强大,的确是国内首见。

  但睁开眼睛,就知道现实仍然在后disco时代延续。人们会为一种新创的川菜而坐在饭馆门口排队,但还没有学会为一个喜欢的DJ而去俱乐部跳舞,人们听说了high和酷,但不知道玩得更好玩、享受得更挑剔。因此成都的舞者是盲目的,正在摆脱disco口水歌的土气,却还没有找到新的身体和新的耳朵。观察他们的穿着、神情和舞姿,就知道那些有勇气标新立异、只为自己跳舞的享乐者还没有诞生。

  但人们在跳舞。在任何一种他们不知道名字也难以分辨清楚的音乐下跳舞,他们出汗并呼喊,寻找着可能发生的刺激。跳舞作为文化,或作为消费,就是 这样进步的——一些人想要更多的享受,他们挑选新的音乐、熟悉的DJ、酷的姿态(在我身边,每一个经常泡俱乐部到天亮的“战士”,都可以从舞姿上分辨出他们来),全神贯注于音乐和自己打开了的身体。他们将为成都阐释“酷”和跳舞文化的含义。

  而酷,作为一种反叛的姿态,正在以一种去除偶像(没有舞台上的神仙歌手,只有微笑的凡人DJ)、非性化(土人才会去俱乐部灿粉子)、个人化(即使聚众前往,也尽量各自享受)、独立思想(在独立的音乐品位背后,是对环境、性别、社会等各种问题的独立判断)、回归自然(科技无非是工具,音乐让人们恍惚中焕发原始节奏)的方式出现在我们身边。跳舞文化之所以区别于dicso,正是因为它强调品质——从音响效果,到音乐风格,而不是凑热闹和拼酒。品质带来音乐的进步,舞者也因此分化成不同的群落、刺激新的文化和消费。

  从第一天出场的香港DJ Chris Lee开始,DJ们要么变换和尝试着与舞者交流,试图明白他们到底喜欢什么,要么像北京DJ翁嗡那样坚持个人风格,把纯正的前卫气氛引入大厅。其结果是,成都人稀里糊涂地领略了中国第一次名副其实的DJ大会,多亏了媒体在文字上的报道,才能有未来人们在身体上的直接解放。

  这一切来发生得傲慢而又温和,在所有人都随心所欲自由起舞的那一天,我们将回忆起这个可爱的9月。

文/颜峻